【第四屆并購基金年會回顧】屠光紹：ESG應從宏觀責任出發 落實于具體實踐
2018年11月10日，由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、中國基金博物館主辦，中國并購公會、蘇州市金融發展研究會協辦的2018第四屆中國并購基金年會在蘇州W酒店召開，主題為“并購基金的社會責任（ESG）”。眾多金融機構領導、政府部門、并購基金行業企業高管、中國并購公會會員、媒體人員等近六百人到場參會。
會上，中國投資公司總經理屠光紹發表了精彩演講，以下為演講實錄：
各位領導，各位嘉賓，上午好。非常感謝邀請我參加本屆中國并購基金年會。正式發言之前，我寫了幾句詩詞與大家分享：北方冬已至，江南猶深秋，又到蘇州談并購，舊友新朋再聚首，責任投資帶好頭。
我今天主要想談談ESG投資理念和實踐，主要介紹ESG在國際、國內發展中的一些重要情況，特別要談談中投。我過去在監管部門工作過，也在政府部門工作過，現在是一個機構投資人。中投在全球進行投資，責任投資對中投來講既是重大的責任，是一個理念，更是必須邁開的實踐步伐，是必須要推進的具體行動。
我今天主要談五個問題。首先，ESG的演變既是一個歷史進程，更具有當代特征。ESG由三個詞的首字母構成，形成了責任投資的三大支柱，也就是環境、社會責任和公司治理。這三個支柱都有很多具體因素，是一個仍在完善中的體系。ESG演進在當代有非常強烈的特征，這些特征可以從五方面來講：
第一個特征是構成推進ESG責任投資的兩大推動力，一是價值觀，二是收益。在當代來看，這兩大驅動力不是相互抵觸，而是互動關系。我們談ESG責任投資，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為了考慮到投資的各種因素，特別是社會責任因素，從而有利于實現長期的收益。
第二個特征，是推動ESG理念發展和實際行動各個主體之間的互動。ESG不僅僅是包括基金行業在內的投資行業的理念和共識，更重要的是在政府、行業協會、市場等各方都形成了良性互動，例如中國證券投資基金協會、中國并購公會都已成為ESG重要的主體力量。
第三個特征是研究和實踐的互動。研究和實踐齊頭并進，同時也在互動，通過研究來指導ESG投資，通過責任投資又反過來完善理念和理論。
第四個特征是理念實踐與目前所面臨的環境、條件的互動。我們現在說條件，主要是兩個方面的條件：一是從當前看，宏觀環境不確定性非常大，某種意義上講降低了責任投資的機會成本。二是隨著目前ESG實踐的推動，責任投資在投資的主體、產品和工具方面都在不斷完善。
最后一個重要的特征是全球和中國的互動。ESG這個概念首先是在在國外提出的。但如今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，中國的金融市場非常龐大，投資人的結構不斷豐富，基金發展已成為金融市場發展中決定性的力量。中國的投資不光是境內投資，對外投資也在不斷發展，總量不斷提升。中國的責任投資怎么做好？這不只是中國投資人自己的事情。隨著中國與全球的融合越來越緊密，中國在全球的金融市場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，所以中國必須扮演好責任投資的角色。反過來，我們也看到為什么現在中國的對外投資遇到了很多障礙和挑戰，一方面當然與我們目前面臨的國際環境有關，特別是一些國家和地區采取集團主義、保護主義、單邊主義，對中國的投資實行了很多限制。但另一方面，也來自于我們自身，需要我們進行對外投資時，把責任投資的理念和具體的投資結合，做好宣傳推介，真正扮演好責任投資的角色。如今外界對中國的投資有一些負面印象，這一定程度上是由于我們自身造成的。從這個意義上來講，中國和世界在責任投資上的互動也是當代非常重要的特征。
我想談的第二個問題是ESG的實踐。ESG既是理念，更需要不斷實踐，理念重在行動。我剛才說到，ESG的興起的背景是價值觀違背成本的變化，也說了ESG實際上是為了最終實現穩定、合理、長期的收益，這是不矛盾的。從收益和價值觀的維度，它已經形成了非常完整理念，這個理念在當前有更具體的體現。我在這里為大家列舉了幾個機構的調查，就是投資理念目前是什么狀況，在全球有什么樣的具體體現。無論是在美國，還是在全球富裕階層，包括未來幾十年內的財富轉移，責任投資是大趨勢。它起源于理論，但更重要是在于實踐，在于行動。
第三個問題，ESG既是投資者的普遍訴求，更有不同投資者的具體表達。責任投資有三大類，具體指標有幾十個，它是普遍的訴求，因為所有投資人都越來越重視責任投資，特別是包括基金在內的機構投資人。但另一方面，因為投資者類型不同，每個投資人都有自身的定位、投資特性和投資特征，所以對責任投資又有各自具體的實踐方式，這就構成了普遍訴求和具體表達的統一。
從普遍訴求來看，聯合國是全球最大的國際組織，聯合國責任投資的準則叫PRI，我記得洪磊先生的基金協會跟他們聯合搞過活動，PRI的投資實際上是全球公認最有影響力的。美國也設計、創建了可持續責任投資論壇SRIF，也是比較有影響力的論壇。
ESG表達了投資者的普遍訴求，但不同投資者有具體的表達。機構投資者也有不同，主權財富基金、資管管理公司、基金公司、保險公司、養老金等等，從資金來源一直到投資的原則、追尋的目、具體投資的策略，不同的機構都有所區別。所以在接受責任投資的總體理念和框架前提下，投資者有各自不同的具體實踐方式。
比如說主權財富基金，中投是全球第二大的主權財富基金,今年下來將近1萬億美元。全球第一大主權財富基金是挪威的主權財富基金，資產資金主要來自于石油收入，超過1萬億美元，它有一些具體實踐來結合作為主權財富基金的定位。我也舉出了其他一些投資機構，它們都有各自具體的實踐方式。
第四點我想說是，ESG具有多樣性、復雜性，所以我們既要從宏觀責任出發，更需要在微觀技術落腳，探討在具體實踐中怎么行動。總的來講，責任投資就是要做負責任的投資者，從具體的投資技術構建、資產配置、投資策略來講，我想用這張表來總體反映。我們的投資方式、投資機構很多，我主要從投資方式上著手分析。投資有主動投資、被動投資，二者的方式多種多樣，比如有公開市場投資，也有另類的投資，還有股權的直接投資。投資的方式有自營方式，也有委托的方式。從投資的具體操作來看，也有被動到主動的，我給大家列出了被動要考慮什么因素。至于主動要考慮什么因素，因為時間關系很難具體展開了。
我也舉一個例子。這是一家非常大的機構投資者，主要是做被動投資，它的ESG的投資影響因素非常多，從環境、社會責任，一直到公司治理，在指數投資方面也要做很多工作。關于主動投資，主要談的是關于公司治理。因為我們在主動投資的時候，更多要關注所投資的標的，對于做股權投資的公司，我們要關注它什么。做主動投資也有兩種方式，一種是委托管理人，一種是直接投資。對于管理人列出了一個管理人打分卡，也就是怎么判斷我們投資的這家公司，這個管理人是不是具備了責任投資的能力，打分卡分為不同的三個層面。做直接投資不是委托，而是自營，自營要參與股權投資，我們也結合大家的實踐做了研究，你的投資是做小于2%，還是做1%的股權到5%股權，最后大于10%的股權。實際上，在考慮公司治理結構，考慮怎么參與，怎么更好觀察這個公司履行責任投資的時候，都需要根據不同股權投資的比例和投資方式去判斷。
我們既需要有宏觀責任方面的考量，更要有具體的考慮，還要考慮一個因素——對于大的機構投資者，比如基金，需要有總組合，不是簡單做某一個項目的投資，而是一個組合投資。比如中投，因為體量太大，所以投資必須分散化。在區域上要分散，歐美要有，新興市場也要有；在投資的產業結構上也要分散；還有就是在資產組合上也要進行分散，不光有公開市場投資，還有另類投資、直接投資，在直接投資里面又有很多具體劃分，這是一個總組合的概念。總組合里面考慮好ESG責任投資，就需要有具體的辦法。現在全球流行主題投資，比如說水資源投資。現在資源越來越重要，監管越來越嚴，公眾、社會對水的質量安全要求越來越高，我就做水資源的投資，它又涉及到各個行業。所以這種組合的投資，包括主題投資，怎么更好地采用具體技術和手段使ESG責任投資得到體現，是我們做投資必須要面對的問題，也是必須接受的挑戰。
最后我想說，怎樣能做好在責任投資方面的決策，是關乎中投形象的問題。中投是中國的主權財富基金，中投的形象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國家形象。中投要做好責任投資，必須放在全球的大視野來看，因為我們是在全球做投資。現在全球的投資有兩個特點——全球投資整體來看涉及各行各業，比如MSCI，ESG指數分布在各個行業，這是大的趨勢和格局。另一方面，現在全球的投資是互通互聯的。這兩點決定了我們必須放在全球大格局里面考慮中國的、考慮中投的責任投資。
另一方面，我們也要放在中國的情況來看。中國在責任投資方面雖然起步晚一點，但是正向前追趕。我能舉出來很多例子，比如今天在座的很多嘉賓，像洪磊會長的PI，都在參與并發揮作用。中投目前也在做，我們曾和全球的一些主權財富基金在幾年前發起了《圣地亞哥原則》，對全球宣誓一起來做負責任的投資人。另外我們在二級市場、一級市場也在做責任投資，還與行業聯盟開展研究活動。
現在來看，中國——當然也包括中投——在ESG方面面臨一些不足，我覺得主要是三個問題。我想讓大家更加重視這些問題，一起來實踐，一起來行動。第一，我認為投資行業對ESG的重視需要進一步加強，由于中國在世界當中的位置、地位、形象提升，中國要更多地與全球融合，中國的ESG投資也需要更多重視，要從更高的認識層面來看待ESG。
第二，我覺得責任投資納入對公司的考核，這個還不夠。現在相關的數據還依賴投資機構自己申報，自己對外公布，整個中國的ESG責任投資總體上數據缺乏。
第三，目前責任投資還缺乏權威的評價體系。我覺得這都是做責任投資的一些基礎性工作，需要迎頭趕上，既包括要更好踐行這個理念，同時有些基礎工作還要打牢。我相信各位都能發揮好在這個領域的作用。從中投來講，下一步也要踐行幾個具體工作：
第一，我們正在與國際一些組織、聯盟開展合作，形成責任投資的專題報告。大家可以看中投2017年的年報，這是第一次把責任投資的內容放到中投年報里面，讓更多人來了解、來監督中投。
第二，中投在不同的市場優先開展被動的責任投資的指數投資，我們很多投資是委托管理人來投資的，所以在管理人盡職調查中也要更多加入責任投資因素。在調整的同時，我們也在考慮，能不能建立責任投資的子策略。
第三，在直接投資過程當中，我們直接做股權投資需要更多的參與公司治理，發揮好我們作為集體經濟投資人在促進公司治理方面的積極作用。
第四，中投作為背靠中國、連接世界的投資機構，我們要在連接中國和全球責任投資的方面，起到更多橋梁和紐帶的作用。
最后，我衷心希望并相信，通過本屆年會，特別是通過我們在座嘉賓的共同合作，中國的責任投資一定能夠不斷邁向新的發展階段，謝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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