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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12月10日,浙閩(蒼南)紀念陳桷逝世860周年學術(shù)研討會在蒼南舉行,來自杭州、溫州、福建等地的50多位專家學者集聚蒼南,緬懷研究陳桷的人生功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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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(1091—1154),字季壬,平陽蒲門廈材人(今蒼南縣蒲城),幼年就學于其父陳懿(字公美),北宋政和二年(1112)以上舍生中文科進士第三名(探花),授冀州兵曹參軍,歷太學正、博士,秘書省校書郎、承議郎、著作佐郎、尚書虞部員外郎,權(quán)禮部侍郎,“以學行稱”,被宋高宗稱為“佳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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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才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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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不僅是滿腹經(jīng)綸的儒生,更是一員剛決明敏的才吏,他多次在關(guān)鍵時刻為朝廷分憂解困,顯示出政治家的敏銳觀察力。宣和七年(1125),他曾作為“伴送使”隨金國議和使者到金國都,見金國在邊境陳兵,就派人稟報朝廷,金軍可能背盟,有引軍南下的跡象。可惜朝廷不采納,陳桷被貶到福建,提點福建路刑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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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靖康元年(1126)朝廷向福州調(diào)發(fā)防秋兵,因軍糧發(fā)放不足而引發(fā)兵變,知州柳庭俊被亂兵所殺,福州城震動。陳桷受朝廷委派,獨闖亂軍中,曉諭利害,奉勸士兵以國難為重,叛軍希望陳桷向朝廷稟報“帥臣柳庭俊系自斃”以免罪,陳桷假裝答應,軍心得安。陳桷隨后再上奏,自責前奏不實。朝廷以陳桷能“臨危知變”而授權(quán)其自行處置。陳桷趁叛軍調(diào)走時,順道追殺首惡二十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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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南宋定都杭州,政局甫定,“暖風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”。秦檜為首的主和派占上風,朝臣們都“毛舉細務,略大利害”,陳桷上書疾呼:當務之急是“講治道之本”,勤修政事,方可攘敵。陳桷對時局有著清醒的認識,目睹刺史縣令滿天下,但都不得人,他希望朝廷“選監(jiān)司,重其權(quán),久其任”,他又陳述攻守二策,在于“得人心,修軍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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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當時秦檜在朝中得勢,因秦檜曾寓居溫州,凡巴結(jié)攀附的官員,大多登顯要之職,如溫籍官員蕭振、何逢源、陳鵬飛、方云翼等都曾依附過秦檜,然陳桷始終沒有投靠秦檜,保持不阿權(quán)貴的儒生風骨。紹興十二年
(1142),十六歲的建國公趙瑗(后來的宋孝宗)為檢校少保,進封普安郡王,陳桷當時權(quán)禮部侍郎,奉詔與吏部、太常寺討論出閣典禮,結(jié)果不符合秦檜的心意,宋高宗聽信讒言,下詔以“不詳?shù)涔剩瑢H渭阂猓瑧鸭楦禁悺钡淖锩麑㈥愯觥⒗舨可袝鴧潜沓嫉攘还賳T并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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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然而宋高宗還是深知陳桷之才,在一次朝會中,高宗問,陳桷在何處,應該給他一個差使。秦檜為排擠陳桷,故意以另一位也叫陳桷的武將應對說,在韓世忠軍為參謀。高宗還不算糊涂,笑笑說:“桷,佳士也,豈肯從軍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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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因多次忤逆秦檜而遭猜忌,故仕途坎坷,起落無常,但他“寬宏醞籍,以誠接物,而恬于榮利”,在朝他不畏權(quán)勢,屢進忠言,任地方官,他注意厚風俗,禁侈靡,利民生。知襄陽府時,因襄漢地區(qū)連年兵災,民不聊生,以至戶數(shù)驟減,陳桷請重行蠲減而深得民心。紹興二十四年(1154),陳桷出知廣州,充廣南東路經(jīng)略安撫使,可惜未到任就去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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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世顯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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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身經(jīng)哲宗、徽宗、欽宗、高宗四朝,其后五世仕宦,幾與南宋王朝相始終,其家族之興盛,在溫州也是難得一見,自號“無相居士”,著有《無相居士文集》十六卷,可惜不傳。僅有寫福建福鼎廣化寺的《廣化寺》與寫今蒼南縣馬站鎮(zhèn)牛乾村合掌巖的《合掌巖》兩首詩流傳,后來蒼南蔡聽濤先生發(fā)現(xiàn)他一首佚詩《餞蔡鳴山領東陽主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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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有三子汝楫、汝賢、汝諧,次子汝賢官朝請大夫、四川達州知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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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汝賢之子陳峴(1145-1212),字壽南,一字山甫,號來東,后遷居郡城,成永嘉人。南宋淳熙十四年(1187)以博學宏詞科賜第。后任秘書監(jiān)、中書舍人、廣州知州,終兵部侍郎。其門人、福建浦城的理學家真德秀撰有《顯謨閣待制致仕贈宣奉大夫陳公墓志銘》,記述其生平甚詳。史載陳峴處事從容有節(jié)度,從未疾言厲色,著有《東齋集》《東齋吟稿》《東齋表奏》,還主編過兩部地方志:《南海志》和《清湘志》。好友葉適曾為他撰挽詞:“生死悲歡地,長嗟付短吟。北門晨鵲趁,西甸晚鴉尋。三品官名重,千年墓色新。廣東正思憶,淚激海潮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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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峴次子陳昉,字叔方,號節(jié)齋,以父蔭補官,淳祐十一年(1251)進都承旨,權(quán)吏部侍郎。次年出為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撫使。建陽、邵武大水,發(fā)錢三十萬,又奏請百萬,以濟災民。去任時府庫充盈,閩人稱為歷屆地方官中“第一”。景定五年(1264)升戶部侍郎兼檢正中書門下省公事。試吏部尚書。咸淳間,進資政殿學士致仕。陳昉知人善任,曾獎掖過文天祥。文天祥曾對陳昉的詩文集《云萍錄》贊道:“公守建陽,人和政成。皇曰來歸,從橐斯榮。我時在館,望公佩珩。公不我暇,我德公誠。”陳昉詩文俱佳,著有《云萍錄》及《潁川語小》、《北庭須知》,《準齋雜說》等。《南宋群賢小錄》稱:“永嘉之作唐詩者,四靈之后,則有陳叔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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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峴之孫陳均,字子公,號公齊,是真德秀門人。歷官鎮(zhèn)江知府、樞密院都承旨兼檢正中書門下公事等職,南宋淳祐四年(1244)秋帶著族人和僧人普聞、善慧等人重新來到合掌巖,“登巉巖,祗謁仙靈,修諸父故事,感今懷舊,徘徊瞻眺”,并將此事刻于巖石上,至今尚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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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里之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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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陳桷家族與福建素有淵源,其先祖自福建長溪縣勸儒鄉(xiāng)擢秀里(現(xiàn)福建霞浦)遷至蒲門,至陳桷已歷八世,其家族早已“世居平陽”,據(jù)宋代許景衡《陳通直墓志銘》載,陳桷之父陳懿以子貴,敕封通直郎,墓在福建福鼎廣化寺后山。陳桷可能為“丁父憂”而在福鼎生活過一段時間,留下了《廣化寺》一詩,流露出無盡的哀思與鄉(xiāng)愁。然而陳桷作為平陽蒲門人(今蒼南蒲城),從《宋史》為之立傳開始,歷代《溫州府志》、《平陽縣志》都有確載,班班可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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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近年來,福建柘榮縣部分文史工作者將陳桷等同于該縣湄洋《陳氏宗譜》中記載的南宋紹興朝禮部侍郎“陳緯”,并計劃將陳桷作為柘榮人而入新修的《柘榮縣志》,引發(fā)了浙閩文史工作者的爭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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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柘榮方面依據(jù)有三:一是當代《蒼南縣志》中記載“陳桷,又名緯”。二是湄洋《陳氏宗譜》中秘載一道宋高宗御賜陳緯的“圣旨”,提到陳緯官拜紹興朝禮部侍郎,去世后安葬福鼎廣化寺后山。三是柘榮古街尚存“探花府”、騎街坊、陳桷故居等遺址。由此當?shù)匾恍┪氖饭ぷ髡哒J為陳桷是“地地道道的柘榮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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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筆者和陳桷后裔陳宗豪為此三赴柘榮,查閱當?shù)厥妨虾妥谧V發(fā)現(xiàn),陳桷不是陳緯,將陳桷認定為柘榮人是完全不成立的。據(jù)《蒼南縣志》主編蕭耘春先生介紹,“陳桷,又名緯”是受福鼎文史工作者陳海亮先生發(fā)表在《福鼎文史資料》1985年第4期上的《陳桷一生事略》影響,文中將湄洋《陳氏宗譜》中“陳緯”當作平陽的“陳桷”,而當時《蒼南縣志》修撰者并未辨析而收入志書,導致謬種流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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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湄垟陳譜中收藏的所謂宋高宗的圣旨,則更是漏洞百出,如出現(xiàn)“布政司”等明代的官職,令人啼笑皆非。至于柘榮古街尚存的“探花府”、騎街坊、陳桷故居等遺址,據(jù)福鼎陳家榮先生調(diào)查,那些古屋實為清代柘榮富商陳萬泰所建,為其后裔、晚清拔貢陳善臣所居。陳善臣精通四書五經(jīng),門生遍及閩浙,被稱“閩東夫子”,曾參與修撰《霞浦縣志》,卻并未在自己所修的志書中提及任何“陳桷”之事。歷代柘榮志書,也未見宋高宗時期侍郎“陳緯”的記載,遑論“陳桷”。
